响尾蛇的悼念词

The ouroboros

Juanita S. 2076.1.3

“一篇来自异乡人的随笔,悼念我所记录的永无脱离物质桎梏可能的可怜人。”


“从未想过一次没有计划的出门会遇上工作,这导致我现在没有合适的工具和材料为他造一块纪念碑,作为代替,我将这篇随笔留在这,作为Level-11的居民与远道而来的流浪者了解他的途径,作为我个人对他的悼念。”

雨滴适时地再一次落在木板上,飞溅的露珠不断地复刻光线的脸庞,闪闪发光。

大雨将持续2小时59分钟。这个数字从未变更,就如同接下来的,你在口中轻轻的默念,在三、二、一的倒数过后,木制的猎户小屋会出现一个冒着大雨冲入小屋的身影,他会环顾四周,松了口气;肩膀会从紧绷的状态自然垂落,手中由木棍与锋利石块自制而成的长毛会被他随意丢在地上;在贴着墙壁缓缓滑落,臀部接触地板的那个时刻,我轻轻叹了口气。因为他接下来会维持这个坐姿,陷入沉默长达30分钟,画面中只剩下大雨敲打屋檐的声音,窗外在雨中摇摇欲坠的曼珠沙华,他起身前胸口剩下的467次起伏。


house

录像机与猎户小屋


如果我能和他说点话,我会说些什么,我能说些什么?是“你的人生在进入这个地方之后,就只剩下三个小时”还是“我身上带的咖啡豆是用的是埃塞俄比亚的日晒处理法”?我心里隐隐的觉得:这两者是等价的。

我只是个观众,在萤幕面前的观众。

站在level-11的某个音像店的时候——我发誓只是来寻找工作外的余兴的。

无意间看到了摆在铁架子上,电视机正不断播放的电影。

“怎么会有这么无聊的电影?”在电影进行到20分钟时,我提出了疑问。因为这个人已经坐在小屋内没有动作十分钟了;直到我口袋的探测器开始震动——为了消除疑惑,我在此稍作解释:这是我们追寻逝者用的小工具,它的震动代表了在我的定义中,他已经死了。而且他的死亡目前还没有引来同事为他撰写档案。关于这个小工具我就只能介绍到这——Gani那天定的规矩是这么写的。所以更多的就只能去询问他本人了。

他不是某部无聊破电影中的演员,他是后室的流浪者,他在我的定义里已经死去了。

Level-11并不是什么稀奇的地方,同事对他的不待见只能说明,他在我的,也仅在我的定义里,被清晰的断定“死亡”的状态。

他的魂灵轨迹随着趋向无穷的时间轨迹向神圣领域延展,在高潮的瞬间

倏忽地回到原来的某一点。

又突然地重新开始流动,

划过观众熟悉的注脚。

演员又一次的登场,

再一次咧开嘴角。

从无尽的轮回,

异化成循环。

我再一次意识到,在取得关于神圣奥秘的知识之前,这是最精巧的黑玛门尼1

再一次意识到,所谓日月星辰,不过是造物主投射在洞穴墙壁的皮影戏。

在某处的你,是否也在荧幕前看着我?

在倒带的瞬间,我无比清晰地洞察到:

“这是只有我能举行的葬礼,是只有我能奏响的哀歌。”

致衔尾蛇

“期望某处出现的墓碑。

为你搭建神圣的通道。

祈求猎户2小屋不止的大雨,

为你披上第七层3胎衣。

希图你的真正自由,

不曾在我的独自哀悼中。

而是刺向德谬哥4眼瞳的,

第一万零一支石矛。”

姓名: 卢帕
死因: 循环
时间:∞
死亡地点:还未被记录的层级
档案员:Juanita S.
备注: 他的尸体仍在舞台上卖力出演。希望他能拥有属于他的Object C-134,能让我在某次实地考察中为他献上一朵卡萨布兰卡。能祭奠在这无边的囚笼中,被困于须臾的高洁魂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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