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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落万物生
也许我对世界的敏感
是我唯一的天赋是我众多的悲哀
我是破碎的寒夜里泣血的绝唱
我用自身定义无望这是荒废一生的奖赏
我脆弱到朝不保夕,不堪一击
即使化为雪下的白骨
也要记得——
认真打点被遗弃在暖风里的温柔
如早已冻透的风
认真打点我的妆容
人们三三两两的倚靠在篝火边,搓着手抱怨今年冬天的寒冷,裹紧了皮衣,叹息着交给神的大部分收成。
也就叹息而已了。
人群中不时投来几束目光,是怜悯?讽刺?庆幸?抑或是什么其他的?
你不知道,也不愿意再思考了。
使者带着他走了,和骆驼群、和粮食比起来,一个孤儿的生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。
可你明白他要说什么,以及为什么使者必须带着他离开——他们敬畏他。正如他无数遍曾经对我说过的那样“向北方去,向北方去,穿过沙漠,不远的地方,有着更为肥沃的土地,有着更为茂盛的森林,神不会控制我们,那里才是我们该去的地方。”“飞不快,飞不远的鸟每次都从北方来,或者从这里向北方毅然飞去,但是它们从来不会再向南走,从来不会。”
一阵微弱的声音风暴般席卷大地“人类的尊严并不亚于神的崔嵬,不在黑夜的岩前发抖,大踏步走向狭隘的路口,走啊,走啊!”他终究是用生命将最后的忠告洒向人们,如雨水在千百年间妄图泽润顽固的荒原,不幸的是,雨水和他都是徒劳,荒原永远是荒原。
飞舞吧,鸿雁先生,向英雄致一千次敬礼……
几百年了。
当不仁的自然将无尽的长丝在悲伤的机杼上纺织,当众生的纷纭和混乱撞出一片生涩的音响,谁把那长流的单调行列划分,度予她生命,律动,气韵,谁在局部里尊崇完整,使它奏起浩瀚的和鸣,谁在慧心里燃起光华,谁在荒漠里洒满春花?——总得有人去做。
雪飘扬了千万年,掩盖着不堪与罪恶。幸运的是,我们的旅程刚刚开始,幸运的是,雨还在下。
雪正在下,雪从现在起必将纷纷而下。
你夜晚出发,趁着夜色正浓绕过边境的守卫者,走上一条伟大的路。顺着天北最亮的星,带了能够携带最大限度的水,向着沙漠的北方行进,白天,你在倚靠岩石背后歇息,躲避夺取生命的烈日,晚上则尽一切力量赶路,没有骆驼,你不知道自己能否成功,但是,为了大多数人的未来,也为了你们的子孙后代,个人的生死多么微不足道!
奇迹,是信仰的宠胤。假如你有冲天的羽翼,你必将追着太阳前进,狂饮永恒的光辉。
我跟随你,我见证你,我记录你,我迎回你。我又一次见证了人类的生老病死。
